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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月也曾照旅人
发布时间:2020-07-12

  二十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小孩子。

  父亲和我,从远方回来,要在深夜里赶路回家。因为带着我,父亲的行程只得放慢。于是我们二人,在无垠的夜色之外,于平坦的旷野之中,不疾不徐地走在皎洁的月光里。

  远处的天与夜与地已经紧密相连,界限在一片神秘又旷远的黑里浑然隐没。四围的山身形模糊,轮廓暧昧,这旷野就显得无比开阔辽远。

  只有脚下的土地,赤裸裸地袒露在月光下。田地里还没有种上庄稼,远处还没有翻过的土地杂草萋萋,在夜里只显出一片毛茸茸的轮廓。脚边的土地已经翻过,块状的土坷垃和它们短短的影子一道沉默着,混合着月光散发出朴实清新的气息。一条不平整的还带着新鲜锄痕的田埂在脚下磕磕绊绊地延伸开去,沉默地探入夜色里。

  月亮沉默着。

  我们也沉默着。

  父亲拉着我的手,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,仿佛走的不是田埂,而是一条坦途。我拉着父亲,不看路,偏要仰头去看那月亮。大如盘,圆如轮,微微泛着淡黄色,倾洒下的月光仿佛带着一点点暖,笼罩着我们。月亮的轮廓上,那亲切熟悉的阴影里,老婆婆早已经坐在那棵大树下,埋头做起了针线活,她的脚边,还搁着一个放满布头线坨的竹笸箩。

  父亲的大脚踏实地落在地上,手掌有力地握住我的手,我不怕摔,只看月,脚步却没有那么稳,一条路,走得磕磕绊绊,月亮在我的眼睛里也磕磕绊绊。等平稳的时候再细看,那树底下的老婆婆依然气定神闲地做着针线,一颗心就充满了莫名的愉悦,缓缓地饱胀起来。

  四野如此安静,万籁俱寂之中,一点若有若无的声响始终在耳畔低鸣,是高压线在振鸣吗?是深夜里村庄、田野、大地呼吸时胸腔起伏的声响吗?还是那从天外无尽倾洒的月光落入这时空的声音呢?

  我说不上来,更无法形容,一时之间只觉得天地之间空阔无物,惟有父亲、我与这月光了;一时之间又觉得天地之间盈然充足,除却父亲、我与这月光再容不下其他了。

  山月皎皎,曾照归人。

  如今我已不记得何时走尽了那田埂,何时走出了那片月,何时放开了父亲的手,何时走进了自己的梦。只记得那山月皎洁,照亮了那个夜晚,柔和了我的梦境,二十余年来,捧出那时的记忆,里面依然笼罩着明亮温暖的山月的温柔。

 

新闻来源:会泽卷烟厂  作者:陈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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